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踏出杂役区那低矮破旧的篱笆门,仿佛一步跨入了另一个世界。
喧嚣和浑浊的人气被迅速抛在身后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陡然加深的、令人心悸的寂静。山路蜿蜒向上,不再是杂役们日常踩踏出的那种夯土路,而是逐渐变成了碎石和天然岩石交错的小径,两侧的树木愈发高大苍劲,枝叶遮天蔽日,投下浓重而扭曲的阴影。空气似乎也变得更加粘稠,每吸入一口,肺部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稀薄灵气中夹杂的、令人不安的沉闷因子——幽熵,在这里浓度明显提升了。
墨尘紧了紧身上单薄的杂役服,山风吹过,带着刺骨的凉意。他一手下意识地按在腰后那柄柴刀的粗糙木柄上,冰凉的触感能让他保持警惕。他的脚步放得很轻,很慢,每一步落下都先仔细观察地面和四周,像一头误入陌生领地的幼兽,最大限度地调动起所有感官。
前世的工作习惯在此刻发挥了作用。考古发掘和文物现场勘查,需要的正是这种对环境的极致观察和对细节的敏锐捕捉。他注意到,越往里走,周围的植被越发显得“不正常”。
一些树木的形态变得怪异,枝杈扭曲如同挣扎的手臂,树皮上凝结着暗沉发黑的、类似树脂却又散发微弱腥气的凝结物。地面的苔藓颜色更深,近乎墨绿,踩上去有一种令人不舒服的湿滑感。他甚至看到一株寻常的蕨类,叶片背面却长满了密密麻麻的、仿佛眼睛般的诡异斑点,只是瞥一眼就让人觉得头晕目眩。
死寂。
太安静了。连最常见的虫鸣鸟叫都几乎绝迹,只有风吹过怪异林梢时发出的、如同呜咽般的低沉嘶嘶声。
根据原主模糊的记忆和路上偶尔看到的、早已模糊不清的指示刻痕,黑风崖应该就在这片怪异山林的后方。那是一片因多年前地脉变动而裸露出的巨大黑色岩壁,阴冷潮湿,正是蚀心草喜欢的生长环境。
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,不是因为劳累,而是因为一种无形的、越来越强的压抑感。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处注视着他,带着冰冷和恶意。青铜残片……它现在还没有任何反应,只是安静地待在他的心口,像一个沉睡的活物。
他努力回忆着蚀心草的特征:植株矮小,叶片呈暗紫色,形如心脏,叶脉却如同扭曲的黑色血管,通常会散发出一种极淡的、类似铁锈和腐叶混合的气味。
山路越来越陡峭,碎石增多。他不得不分出更多精力注意脚下。就在这时,他眼角余光瞥见左侧不远处的一处岩石缝隙里,似乎有一抹异样的暗紫色。
他立刻停下脚步,屏住呼吸,缓缓蹲下身,借助一块凸起的岩石隐藏自己,仔细望去。
没错!是蚀心草!
大约三四株,簇生在一起,紧贴着潮湿的岩壁,那心脏状的暗紫色叶片在昏暗光线下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,但那些扭曲的黑色叶脉却隐约可见。
找到了!
一丝短暂的喜悦刚涌上心头,立刻就被更深的警惕压了下去。事出反常必有妖。根据规章,这种灵草附近往往伴有危险,或是守护妖兽,或是天然毒障。
他没有贸然上前,而是从地上捡起几块小石子,眯起眼,仔细审视那片区域。岩石、土壤、周围的植被……忽然,他目光一凝。
在那簇蚀心草前方的空地上,地面的落叶铺陈看似自然,但仔细看去,有一小块区域的落叶颜色略微深一些,质地也似乎更湿润,与周围有着极细微的差别。像是一个……浅坑被故意用落叶掩盖了。
陷阱?还是天然形成的沼泽坑?
墨尘沉吟片刻,捡起一块稍大的石头,掂量了一下,然后用力朝那片颜色异常的区域扔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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