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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章 星海初啼（第1页）

持续的压抑、紧张与精神消耗，几乎达到了团队的临界点。

希望号的舰桥里，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。秦墨蜷缩在灵觉监测位的座椅上，身上盖着苏晓星递来的薄毯，眉头依旧紧紧锁着，即便陷入浅眠，指尖也在无意识地轻颤，周身萦绕的淡灵光晕忽明忽暗，像风中摇曳的烛火。苏云绾坐在她身侧，一手抵着秦墨的后心，源源不断的灵枢之力化作暖流注入，另一手却始终悬停在指令面板上方，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。

舰桥的灯光调至了最低亮度，却依旧掩不住每个人脸上的疲态。卡尔靠在能源控制台旁，连眨眼都变得迟钝，眼底的红血丝蔓延到了眼角，他面前的屏幕上，引擎参数还在疯狂跳动，红色的警告灯每隔几秒就闪烁一次，像是在敲打着众人紧绷的神经。埃兹拉双手撑着导航台，额头抵着冰冷的虚拟面板，屏幕上的混沌数据流如同乱麻，他刚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就又被一阵新的信号紊乱惊得抬起头。

苏晓星坐在生态监测台前，面前的培养皿里，几株幸存的苔藓幼苗又蔫了一片，原本翠绿的叶片泛着灰黄，“大地之心”嵌在培养皿中央，温润的光泽黯淡了大半，原本清晰的生命共鸣，此刻微弱得像随时会断掉的丝线。

她抬手抹了把眼角的湿润，转头看向里昂——后者正靠在防御控制台旁，双手交叉抱在胸前，帽檐压得很低，遮住了大半张脸，只有攥紧的拳头，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。

“引擎冷却液损耗超过临界值，”卡尔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，打破了舰桥的死寂，“再这样超负荷运转，不出半小时，‘星辰泪’引擎就会彻底锁死。”

埃兹拉的手指在面板上飞快滑动，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绝望：“空间褶皱的密度还在增加，我们就像陷在粘稠的泥沼里，常规推进力根本无法挣脱。导航系统彻底瘫痪，我连我们现在的方位都算不出来，更别说锚点在哪里了。”

苏晓星的声音带着哭腔，却又强撑着镇定：“苔藓网络的外部感知彻底失效了，舰内的氧气循环系统也开始出现故障，二氧化碳浓度在缓慢上升。秦墨姐的灵觉消耗过度，再这样下去，她的精神力会彻底枯竭的。”

没有人接话。 从踏入鬼影航道的跃迁通道开始，他们就一直在与死亡赛跑。精神污染的余波尚未散尽，时空暗礁的突袭接踵而至，如今又陷入了这片连光都能吞噬的混沌褶皱之中。

疲惫像潮水般淹没了每个人的理智，一丝动摇的念头，在众人心中悄然蔓延。 卡尔低头看着自己满是油污的双手，脑海里闪过地球的模样，闪过家人的笑脸，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茫然：“我们……真的能走出去吗？或许，联盟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们活着抵达星火前哨站。”

这句话像一颗石子，投进了众人早已波澜起伏的心湖。埃兹拉停下了手中的动作，肩膀垮了下来：“我也在想，是不是我们太天真了。以为凭着一艘修补过的飞船，凭着一点灵能，就能阻止献祭，就能守护地球？或许，从离开地球的那一刻起，我们就已经踏上了绝路。”

里昂依旧低着头，没人看到他眼底闪过的一丝异样，他缓缓抬起头，语气平淡，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凉意：“要不，放弃吧。关掉引擎，等待救援，或者……等待终结。至少，不用再受这份罪了。”

苏云绾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，她收回抵在秦墨后心的手，站起身，目光扫过众人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千钧之力：“放弃？我们的身后，是地球，是几十亿同胞！秦墨拼着精神力枯竭为我们指引方向，卡尔顶着疲惫修复引擎，晓星守着苔藓网络维系生命，我们走到这里，不是为了在这里放弃的！”

她的话像一记重锤，敲醒了众人的迷茫。卡尔猛地抬起头，重新坐直身体，手指再次搭上控制台：“你说得对，我是工程师，只要飞船还没散架，我就有办法让它继续飞！” 埃兹拉也重新握紧了拳头：“导航系统瘫痪，我就用恒星光谱定位！就算是乱麻，我也能把它理清楚！”

就在这时，秦墨突然发出一声低吟，猛地睁开了眼睛。她的瞳孔骤然收缩，眼中布满了血丝，却迸发出一道异样的光芒，她一把抓住苏云绾的手腕，语气急促而颤抖：“不对……不是我们陷住了……是有人在推我们！”

苏云绾心中一凛：“你说什么？有人在推我们？” 秦墨的灵觉此刻已经透支到了极致，却依旧强行展开，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恐惧：“是一股无形的引力，不是时空褶皱的自然引力，是……是有目的的牵引！有人在跃迁通道的尽头，用特殊的力场，把我们往一个方向拉！”

卡尔瞬间调取了引力监测数据，脸色骤变：“是真的！监测到一股未知的单向引力，来源就在前方的混沌深处，强度正在不断增加！我们之前以为的‘陷在泥沼里’，其实是这股引力在与空间褶皱的阻力对抗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