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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章(第1页)

生死仅存于一瞬之间,她知道死亡终将会来临,但没想到居然来得这么早,这么突然,就像一阵忽然袭来的暴风雨一样,谭以蘅还完全没有做好任何准备。

本以为面临母亲离世那一刻,自己应当是悲恸欲绝,趴在病床边上哭得撕心裂肺才是,可是真当独自面对的时候,却根本表现不出过激的情绪。

她站在原地纹丝不动,两眼呆滞地盯着病床上渐渐消失温度的人,明明外头是高达四十度的炎炎夏日,但是谭韫的皮肤却触感冰凉,更遗憾的是,她甚至连最后一句话都没有留下就走了。

谭以蘅小步走近,抬起手臂,紧紧握住谭韫略显僵硬的手,对方已经不似从前那样会温暖地回握,随后她便后退一步,扑通一声跪在坚硬的瓷砖上面,朝着谭韫磕了三个响头。

容月见最后一个响头磕完了,连忙走上前将身形摇晃的她扶起来,接触到她手臂的时候,才发现谭以蘅浑身都在打颤。

医护人员纷纷道了声“节哀顺变”后,便也叹了口气就离开了这里。

病房一时间再次陷入空荡寂静的氛围,这一次连医疗器械发出来的“滴滴滴”的声音都没有了。

容月一时间词汇贫瘠,也不知该说出什么样的安慰才好。谭韫生前也相当照顾她,此刻人已经离世,容月能做的,无非就是将她风光大葬。

“我有个朋友认识殡仪馆的人,那儿的一条龙服务搞得挺靠谱的,我帮你联系一下。”

谭以蘅微微颔了颔首,“好,麻烦你了。”

她从病床下面掏出一个洗脸盆,然后转身迈步走近独立洗手间里面去,打开水龙头,热水哗啦哗啦地流进洗脸盆里面,看着水接的差不多了,就摁下水龙头关上,抬手将置物架上面晾着的毛巾取下来。

谭以蘅端着脸盆走到病床前,将脸盆放在床头柜上面,容月主动提出要帮她,但却遭到了她的回绝。

“不用了,我自己来就是,你帮我去联系一下殡仪馆吧。”

“好。”容月刚一转身,忽然间又想起来了一件事情,于是顿下脚步,扭头询问:“那宁玉那边要不就我去通知吧?她好歹也算是至亲,晚上守灵的时候总得在吧。”

“她那边我来说吧。”

“行,那我出去打电话了,有事儿叫我哦。”

谭以蘅用热毛巾擦拭谭韫的四肢,谭韫本来就是一个爱干净的人,身上干干净净的,所以只是简单擦拭了一下,她将洗脸盆和毛巾放回原位之后,就给宁玉发了一条微信。

我妈刚刚走了,今晚抽得出空的话就来灵堂守灵行吗?

此时宁玉那边,她刚刚结束完一通视频会议,拎着自己的包准备走通道登机,就恰好收到了谭以蘅发来的消息,宁玉看清楚消息的那一刻,脚步下意识就停顿了下来,她转过右手腕,低头看了一眼表盘上的指针。

还有五分钟就登机了,和那边的公司负责人也已经约好了会面时间,临时更改总归对未来的合作以及公司形象不太好,宁玉一边回复谭以蘅的消息,一边吩咐屁颠屁颠跟上来的严沁,“严沁,你去一趟朝阳医院,安葬的事情多帮衬着她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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