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沉船后的人和海（第1页）

小芽攥着爸爸给她编的贝壳手链，趴在“海螺号”的甲板上看浪花。爸爸正在船头收渔网，渔网里的沙丁鱼银闪闪的，像撒了一把星星。突然，船身猛地晃了一下，小芽手里的贝壳手链“啪嗒”掉进海里，跟着一个巨大的黑色影子沉了下去——是礁石！

“爸爸！”小芽的声音被浪头打碎。海水像无数只蓝手，哗哗地往船上涌。爸爸一把抱起她，塞进救生圈时，船尾已经冒出了白色的泡沫。“抓住浮木！”爸爸的喊声越来越远，小芽抱着一块棕色的木板，眼睁睁看着“海螺号”像片叶子似的碎开，爸爸的红围巾飘在浪尖上，越来越小。

海浪把小芽推得晕头转向。不知过了多久，木板撞在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上。她睁开眼，看见一只背壳像磨盘的大海龟，正用前爪拍着木板：“喂，小家伙，你的贝壳手链是不是掉啦？”

小芽惊讶地张开嘴，咸涩的海水灌了进来。海龟的背壳上沾着亮晶晶的海藻，其中一颗贝壳正闪着光——那是她手链上最亮的一颗，爸爸说过是从彩虹尽头捡来的。

“是我的！”小芽想伸手去够，木板却晃了一下，“可是爸爸……爸爸不见了……”

海龟把贝壳轻轻推到她手心：“别急，我叫灰灰，住在附近的珊瑚礁。刚才看见有艘红帆船往东边开了，说不定能找到你爸爸。”灰灰的眼睛像嵌在壳上的黑曜石，“不过现在得先找淡水，你嘴唇都发白啦。”

小芽这才发现自己喉咙干得像被太阳烤过的沙子。灰灰让她趴在自己背上，脑袋搁在壳边的海藻堆里。海水哗啦哗啦从壳边流过，小芽闻到了海藻的腥甜味。突然，灰灰停下了：“前面有座小岛，岛上的椰子树会结果子。”

小岛像块绿饼干漂在海上。小芽刚爬下龟背，就被一只螃蟹夹住了裤脚。“喂！这是我的椰子！”螃蟹挥舞着大钳子，指向树下一颗裂开缝的椰子。

“可我渴得快要变成小鱼干了……”小芽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。

灰灰用爪子轻轻拨开螃蟹：“小沙，她是从沉船里逃出来的。去年你钳子卡住海草时，是谁帮你解开的？”

螃蟹小沙的钳子抖了一下，松开了手。他用钳子敲了敲椰子壳，白色的椰汁渗了出来。小芽顾不上擦嘴，趴在地上喝得咕噜响。喝完后，她把空椰子壳洗干净，递给小沙：“这个给你当房子吧，比石头缝舒服。”

小沙的眼睛亮晶晶的，用钳子夹来一片芭蕉叶：“那我帮你遮太阳。”

傍晚时分，灰灰突然用脑袋顶了顶小芽：“看！东边有灯光！”远处的海面上，一艘红帆船正慢慢驶来，桅杆上挂着爸爸常戴的那顶草帽。小芽跳起来挥手，却脚下一滑，掉进了齐腰深的海水里。

“小心！”灰灰想游过去，却被一股急流卷得转圈圈。小芽感觉有什么滑溜溜的东西缠住了脚踝——是海蛇！她吓得屏住呼吸，想起爸爸说过海蛇有毒。

“快松开！”小沙举着椰子壳冲过来，用钳子夹海蛇的尾巴。海蛇猛地扭过头，小芽闭上眼，却听见“扑通”一声，有什么东西跳进了水里。

“小芽！”是爸爸的声音！他抓着救生圈游过来，海蛇早就不见了踪影。爸爸把小芽抱上红帆船时，灰灰和小沙正趴在船舷上看她，小沙的钳子上还夹着那片芭蕉叶。

“爸爸，是灰灰和小沙救了我！”小芽把贝壳手链戴回手腕，贝壳上还沾着灰灰背壳的温度。爸爸摸着她的头，指了指船头：“你看，是谁帮我们找到你的？”

船头上蹲着一只银灰色的海豚，正用鼻尖顶着一块木板——那是小芽抱着的浮木。海豚看见她，“啾”地叫了一声，甩起的水花里，有颗亮晶晶的东西飞起来，正好落在小芽手心。

“又是一颗贝壳！”小芽把新贝壳串在手链上，贝壳碰撞的声音像海浪在唱歌。灰灰的背壳蹭着船帮，小沙在礁石上挥着椰子壳，远处的珊瑚礁在月光下闪着光，像撒在海底的星星。

红帆船慢慢驶离小岛时，小芽看见灰灰的背壳上又多了几颗贝壳，那是她用渔网兜住的海浪送来的礼物。爸爸说以后要带她来看灰灰，还要给小沙带个更大的椰子壳。海风裹着海水的味道吹过来，小芽攥着手链，感觉每颗贝壳里都藏着一个小小的、会讲故事的海浪。